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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切又愤怒,也不顾这些,只一气奔走,想道:“他这样待我,害我至此,却还要害我父兄!倘若我此身一死,能救四海,我也愿了,可又救不来,只能这样空手睁眼看着,我还有甚么能为呢?”只恨自己无用,一面沿水廊奔走。
路过一处水榭,廊下清流逢涌,波光澄澈,有三五尾锦鲤一路沿水相随过来。
李镜见了这池鱼,便想起东唐君,心中怒火更炽,他将银剑一掣,就要劈下水去,不料榭中帘栊一掀,迎面翻出个人来,唬得李镜一跳,蹬蹬退开,定睛一看,这来人不是别个,正是伏廷。
伏廷未趁机逃出府去,生怕李镜责怪,忙先开口道:“小的担心七太子出不了府阵,才特意在这留一步照应。”
李镜一愣,凉声笑道:“有甚么好照应?我纵使出去了,也无处投奔。如今我湖府不能留,东海回不去,想要夺回四渎梭,又不是我一人之力可行。既无所能为,在哪里不一样么?你不用顾我,自己逃去罢。”说到此处,竟似心念成灰,星火皆无的情状。
伏廷见他如此,以为是自己未应李镜所求而致,忙追上前说:“七太子,万大事没有过不去的,你这样是何必?既如此,你求我那事,我应下来就是了!”
李镜放伏廷去时,本已弃却这事了,忽被他提起,登时心思活络过来,又想道:“他负我情分,又为成功立事要害我亲族,我还有甚么好顾念他的?”蓦地一丝狠意扎于心头,深根恶长,枝蔓横生,他抬头望定伏廷问:“你真答应我,是不是?”
伏廷生性老实安分,本不愿行昧心赚人之事,但既应下了他,又不愿食言,只得讷讷点头说:“我应你,只是我未必能办得周正齐全,尽力而为罢。”
李镜目色坚定,点点头道:“得你应我,就很好。”伏廷道:“但这事要办成,少不得卢绾相助,我们出湖府前,得冒险去见他一回才行。”
李镜道:“我也这样想。”伏廷便问:“七太子知道他被带到甚么地方去么?”
李镜知道卢绾被银锦领了去,就说:“银锦住处我知道,你领我出了这地方,别的去路,我就认得了。”伏廷连忙答应:“那好,我们尽可走隐蔽处,勿要叫人拿住了才是。”
两人便避开耳目,寻路而去。
且说卢、银二人跟着两小童,一路走畔水游廊入到园中,此时天色已是大明。
众人过了五、六个模样相近的水亭,忽见翠生生一片竹林,往里拐去,就有一道满布苔斑的石径直通幽处,走不多时,一座半新不旧的馆舍就出现在林间。
那馆舍四周竹石围篱,花草野长,院内枯叶积厚,池水涸薄,竟似个不常打理的住处。馆门头悬着楠木黑字匾额,上书“琼珍”二字。
卢绾看了馆号,又跟进厅堂,见内堂正墙上有三尺中堂,是幅霜枝红杏图,满树红白辉映,独有一枝被雪压折在地,上题一句:“琼琚本是无情物,怎为红芳折花树?”除此以外,四下里梁柱无饰,室若悬磬,竟连几椅都不曾设。
卢绾越发惊奇,想道:“东唐君用度讲究,这银锦又是他心头所好,怎会吝啬这些日常摆置,叫他住这样朴陋的地方?”他看了银锦一眼,故意探说:“你这里东西可真少啊。”
银锦说:“不喜欢又没用的东西,要来做甚么?还不如空着让地方阔落些。”
卢绾便明白是他自个儿不愿要的,忖道:“这屋子倒像极了他性子,情念寡淡,心无余物,空落落的。”
二人绕至中院,就见地上有一浅池。池中宝光熠熠,华彩粼粼,纵是在白昼也辉烂夺目。卢绾走近一望,原来池底有灵石积堆,明珠滚叠,不下数百枚。银锦从怀中取出那“水芙灵珠”来,一手抛入水中。
卢绾看在眼里,心想:“照他的说法是只留喜欢或有用的东西,这珠石只供人赏玩,没甚大用,他既留着,就是喜欢的了。”又想到银锦与杨潇覆盒射宝时,能将盒面嵌石一个个唤出名字来,顿时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的道理。”
银锦存了宝珠,正待往里走,见卢绾直愣愣盯着池底出神,不知怎的生出一股气来,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