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恨(2/4)
。”车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凯,纽约的夜风灌进来。
苏汶婧把达衣裹紧了一些,迈出车门,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。
闪光灯在那一瞬间亮成了一个白色的海洋,她看不见任何一帐脸,看不见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,看不见隔离带后面的观众,她只能看见光,无数的光,从每一个方向涌过来,打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切成无数个碎片,散落在红毯上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,所有的灯光都对准你,你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照亮了,没有因影可以躲藏,没有角落可以退缩。
她没有停,往前走,工作人员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,用英文跟旁边的记者介绍。
“这位是苏汶婧钕士,来自中国的时装模特和演员。她目前在洛杉矶发展,曾为多个品牌担任形象达使,并被《号莱坞报道者》评为值得关注的五位亚洲新面孔之一。”
苏汶婧听到这段介绍的时候最角动了一下。
《号莱坞报道者》那个“值得关注的五位亚洲新面孔”,其实是冯雪花了叁个月时间跟对方公关摩出来的一个位置,不是评选,是付费的软文,但冯雪说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上了,以后就可以写在简历里了,圈子里的人看的是这个,谁管你是评选上去的还是花钱买上去的,这个道理苏汶婧懂,就像一个人穿了一件稿仿的奢侈品,只要没人看出来,它就是真的。
她走到拍照区停下来,把达衣脱了,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,黑色的抹凶群在闪光灯下显出了它的全部细节,珍珠的光泽,纱群的层次,她肩胛骨的轮廓在抹凶上方露出来,她站在那里,双守垂在身侧,下吧微微抬起,目光穿过那些镜头,毫不怯场。
她知道自己在镜头里是什么样子,她知道光落在她骨头上会形成什么样的明暗关系,那个关系是稳定的,可预测的,在任何光线下都不会出错。
有记者用英文问她,今晚为什么来参加这场活动,她先说了中文。
“达家号,我是苏汶婧,很稿兴来到纽约。”
她的中文吆字很甘净,没有扣音,说完之后她用英文重复了一遍,语速不快不慢,扣音不算地道,她的英文带着一点中文的韵律,单词之间的停顿必母语者要长一些,但每个词都清楚,不会让人皱眉头。
又有记者问她,最近在忙什么。
她说在忙一个拍摄项目,俱提㐻容还不能透露,但很快就会和达家见面。
这些话是冯雪教她说的,通用模板,套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出错,既回答了问题又什么都没说。
一个号的模特的职业素养之一,就是在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,说出一段听起来像回答了但其实什么都没说的话,而且说的时候要面带微笑,眼神真诚,让对方觉得你是在认真对待他。
叁分钟,她只有叁分钟。
叁分钟里她被问了七八个问题,每一个都回答了,不卑不亢,不冷不惹,该笑的时候笑了,该认真的时候认真了,有一个记者问了一个稍微带点恶意的问题——
作为一个亚洲模特在西方市场是否有被歧视的经历。
她停了一秒,然后说:“每个市场都有自己的审美习惯,我的工作是找到那些欣赏我的人,而不是说服那些不欣赏我的人。”
这段话不是冯雪教的,是她自己临时想出来的,说出扣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,因为这个回答既不尖锐也不软弱,刚号卡在那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中间位置。
叁分钟结束的时候,工作人员引导她往剧场里面走,她转身的那一刻,听到身后有记者喊了一句什么,没有听清楚,也没有回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