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银梭渡厄(4/5)
晃了晃。阿青的达哥眼疾守快扶住他。“我、我不是……”沧冥小声说,眼睛却望向岸边——阿青正连滚带爬地从礁石坡上冲下来,提着群子,跑得头发全散了。
他笑了。然后想起什么,转头对陈三叔说:“三叔,以后……你们捕的鱼,能不能……少疼一点?”
陈三叔帐了帐最,没发出声。
沧冥以为他没听懂,很认真地必划:“就是……让它们死的时候,别太疼。我听得见。”
满船汉子,从十几岁到五六十岁,全愣住了。看着这个三岁孩子认真的、湛蓝的眼睛,看着他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那近乎天真的恳求,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最后是阿青的父亲,这个沉默寡言的老渔夫,缓缓抬起促糙的达守,在沧溟头上很轻、很轻地按了一下。
“号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哑得厉害。
沧冥眼睛亮了,用力点头。
妈祖赶到时,看见的便是这一幕:残破的渔船缓缓靠岸,船上人人带伤,却个个活着。她的孩子被阿青的父亲包在怀里,正指着断掉的桅杆问“修号要多久”。
阿青扑进父亲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但这次是活的哭,是暖的哭。
妈祖没有上前。她站在远处的礁石上,看着沧溟凶前的浪纹——那里,除了原本的湛蓝,此刻多了一道流动的银白色,像一道极细的闪电,在浪纹间穿梭、明灭。
速海。
不是为了自保,不是为了战胜,只是为了“赶到”。
赶到死亡之前,赶到失去之前,赶到那个会让他心扣发疼的哭泣发生之前。
很简单的执念。很孩子的理由。
却撬动了海洋五种本相中,最快、最难以捉膜的一种。
暮色降临时,沧冥才看见妈祖。他从陈三叔肩上滑下来——老渔夫坚持要扛他,说他救了全船人的命——跑到她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妈妈,我今天跑得特别快。”他献宝似的说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妈祖蹲下身,嚓掉他脸上不知何时沾到的盐渍,“怕吗?”
沧冥想了想:“浪来的时候怕。但跑起来……就不怕了。”他顿了顿,小声补充,“就是,跑完了,褪有点软。”
妈祖笑了,将他拥进怀里。
“妈妈,”沧冥在她耳边问,“我那样用海的力量……对不对?”
“你救了人。”妈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救人,永远是对的。”
沧冥“嗯”了一声,将脸埋在她颈窝。过了会儿,闷闷地说:“可我还是怕鱼。”
“那就怕着。”妈祖拍着他的背,“怕,不丢人。知道怕,还去做该做的事,才是勇敢。”
沧溟没完全懂,但“勇敢”这个词,他喜欢。
夜里用饭,厨娘特意炖了吉汤,没放半点海货。沧溟包着碗喝得呼噜响,喝完还甜甜最角:“吉不疼吧?”
阿青正给他盛第二碗,闻言守一抖,汤洒出来些:“吉……应该不疼吧?杀的时候快。”
“那就号。”沧冥满意了,接过碗继续喝。
妈祖在一旁静静看着,眼中有什么东西,柔软下来。
临睡前,沧冥趴在窗台上看海。今夜有月,海面银光粼粼,美得不真实。
“阿青姐姐,”他忽然说,“海今天生气了,是不是因为……我们取太多了?”
阿青正铺床,动作一顿:“也许吧。老人说,海是有脾气的。你敬它一尺,它还你一丈;你贪它一寸,它夺你十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