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寿元将尽天衍现(1/5)
玄洲东部，云雾山脉深处，合欢宗外门执事院。秋风萧瑟，卷起庭院中堆积的枯黄落叶。一座简陋的青石屋舍内，檀香已燃尽，只余灰白香灰散落在陈旧铜炉中。蒲团上，一位白发稀疏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，那双浑浊的眼眸里，倒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九十九载春秋，于凡人而言已是罕见高寿，在这修真界中，却不过是弹指一瞬。
萧峰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那口维持生命的先天元气正在缓慢流逝，如同沙漏中最后一捧细沙，无论怎样紧握指缝，都阻挡不了它从掌心滑落。
“还剩一年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如破旧风箱。
三日前，宗门传功殿的赵长老已明确告知：以他这般四系杂灵根的平庸资质，能在百岁前修炼至炼气期大圆满，已是耗尽毕生心血与宗门资源的极限。筑基？那需要将周身灵气凝液为基，开辟丹田紫府——莫说他如今气血衰败、经脉萎缩，便是退回三十岁鼎盛之年，若无筑基丹相助，成功率也不足百分之一。
而一枚最下品的筑基丹，在黑市上的价格，是三千枚下品灵石。
萧峰缓缓起身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他走到屋内唯一一面模糊铜镜前，镜中映出一张布满深壑皱纹的脸，眼窝深陷，皮肤枯黄如陈年树皮。这是穿越至此方世界第三日，他仍旧无法完全适应这具苍老躯壳带来的沉重枷锁。
原主的记忆已与他融合——一个生于修真小家族、因资质平庸而被送入合欢宗外门、勤勤恳恳劳作八十余载、最终靠资历混了个执事虚名的可怜老者。一生谨小慎微，积蓄不过二百余灵石，连购置一件像样的中品法器都要斟酌数年。
“合欢宗……”萧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这宗门名字听着香艳，实则乃是玄洲东部排名中游的正道门派之一，主修阴阳调和、心神双修之法。门内弟子结为道侣共参大道者众多，但也绝非外界臆想的那般糜烂不堪。只是这具身体的原主，因外貌衰老、修为低下，莫说寻一道侣共修，便是与门中年轻女弟子说句话，都常遭白眼。
窗外传来年轻弟子们的谈笑声，清脆如铃，渐行渐近。
“听说内门的柳如烟师姐昨日已突破至筑基中期了！她才二十六岁啊……”
“那可是单系水灵根的天才，据说已被掌门真人收为记名弟子，未来有望结成金丹，成就法相！”
“唉，人与人的差距，比人与狗的还大。咱们这些外门弟子，能四十岁前筑基便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，萧老头那屋就在前面。听说他只剩一年寿元了，近日脾气古怪得很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萧峰静立窗前，暮色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能感受到那些年轻生命蓬勃的气血，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修真界便是如此现实——天赋、修为、寿元，决定了一切地位与尊重。
他转身走回蒲团，从怀中取出一只褪色的储物袋。神识探入，里面空间仅方丈大小，堆放着寥寥几样物事：二十三块下品灵石、五瓶标注“聚气丹”的劣质丹药、一柄锈迹斑斑的下品飞剑法器、几套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，以及一枚代表外门执事身份的青铜令牌。
这便是原主毕生积蓄。
萧峰闭目凝神，尝试运转《合欢宗基础炼气诀》。丝丝缕缕稀薄的天地灵气被吸引而来，透过周身毛孔渗入经脉，沿着既定路线缓缓运行。然而灵气每流转一寸，都能感受到经脉壁的滞涩与脆弱，仿佛在布满裂痕的陶管中强行注水，稍有不慎便是管裂人亡的下场。